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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天堂的鑰匙鑰匙扣的故事

    發布日期:2022/6/28

    出工真苦啊!饼埣毭珜ψ约赫f。即使彎著腰在水田里插秧,他也還是睡眼朦朧的。他瞌睡特別大。他似乎在干活,又似乎在夢里東想西想。忽然,他驚醒過來,發現自己被玉叔他們“關籠子”了。遠處傳來嘲笑的聲音。他的臉漲得通紅,踉踉蹌蹌地走到田埂上,又一次在心里對自己說:“我要去河里,做出淹死的假像,然后出走!


    大家都在田里忙,他卻一個人回家了。他再也忍受不了出早工了。


    “細毛,你怎么可以回來?這大忙的季節……”妹妹靈子驚慌地說。


    “大不了一死吧。!”龍細毛跺著腳吼道,“我反正也和死了差不多了!”


    他沖到臥房里躺下了。他在緊張地思考。他必須有一份工作,否則只能餓死。其實早兩天他就想好了,去大黑山里做護林員。原先的護林員剛剛被棕熊咬死了?h里到處招聘新護林員,卻沒人敢去。龍細毛的膽子也不大,但他從小有種莫名的冒險沖動。有些事,說做也就做了,讓旁觀者瞠目結舌。他想,自己已經到了“大不了一死”的地步了,怎么死反正都差不多吧。護林員的工作其實不累,只不過必須住在山林里,一般人受不了那份寂寞。他其實是很喜歡的,只是母親一直不同意?磥磉@一回只能不辭而別了。是啊,就連妹妹也不能向她透露。必須裝得沒事一樣,夜里悄悄出行。


    “細毛,你餓不餓?你病了嗎?”妹妹問。


    “嗯。我頭痛!


    他弄了一塊熱毛巾放在頭上,為的是敷衍家人。


    到了中午,爹爹和媽媽都回來了。他們和妹妹都圍著他,問他難不難受。


    “可能我快死了吧。倒是不難受!彼]著眼說。


    “瞧,他在說胡話!钡f,“我們讓他靜養吧!


    他覺得爹爹說話的口氣并不為他擔憂;蛟S他看透了他的詭計?


    到了下午,他偷偷去廚房吃了兩大碗飯,還有一點肉。后來他看到母親做的餅,就用布袋裝了一些,藏在臥房里。做完這些,他又到床上去躺下了。他的計劃是夜里出走,到縣里招工辦去應聘,然后去山里。


    到了吃晚飯時,母親為他做了一碗雞蛋素面。他吃得頭上冒汗,覺得自己好像真的病了一樣。他不敢看家里人的眼睛。


    村里到了夜里總是有偷雞賊,那些雞養著養著就要少幾只,大家倒也不怎么在乎。偷雞賊一般是來自大黑山的貧苦農民,他們當中也有婦女。聽說因為人口增長太快,大黑山大隊那塊地方已經不適合居住了,很多人連飯都吃不飽。龍細毛聽到了偷雞賊進了他家院門,繞到屋后,偷了雞又跑了。那人動作特別輕柔,好像是一名婦女。龍細毛躺在床上,一點都不怨恨這個人。他想象著她回到家里燉雞時的那種歡樂景象,還有小孩們饑餓的眼神。他甚至設想,如果他當上了護林員的話,去大黑山大隊入贅做上門女婿也會很愜意。很久以前他去過大黑山一次,那時他還是個小孩。大黑山大隊那時很富裕,家家養著好幾頭山羊,屋前屋后都是大片果樹林。龍細毛忍不住偷了幾個桔子藏在口袋里。立刻就有人發現了他的偷竊行為。那是一個小女孩,生著烏黑茫然的斗雞眼。她指著龍細毛嚷嚷道,如果他吃了偷的桔子,他就會死。她甚至顯出焦急的神態,要他將口袋里的桔子扔掉。龍細毛撒腿便朝山下跑,跑了好遠好遠才停下來休息。這時大黑山村已經看不見了,只能隱約地聽見從那個方向傳來的狗叫聲。龍細毛坐在草叢里,將桔子拿出來慢慢剝開,一瓣一瓣地享用,F在回憶起多年前的這件事,那小女孩焦急的面容便清晰地出現在腦海里。她是真的覺得他吃了桔子就會死嗎?為什么?龍細毛活了這十幾年,還沒有任何人說他會死呢。大黑山的人真是神秘啊。不管怎樣,他對那塊地方,那里的人們總抱著好感。他覺得在那個地方,即使是吃不飽也用不著像在他們這里一樣,拼死拼命做農活。他最恨的就是做農活了。


    奇怪的是他在離開的瞬間聽到了爹爹的說話聲。


    “這家伙遲早要跑掉的!彼麑δ镎f,“未必就是壞事!


    當時他腿一軟,差點跌倒。但他很快就振作起來,跑出了院子,到了大路上。


    雖然沒有月光,但通往縣城的路是一條淺色的三合土鋪成的路,用不著擔心會摔跤。他越走越有勁,也對他自己沒有早些覺悟感到后悔。不是連爹爹都說他的出走未必是壞事嗎?這么些年了,他還在等什么?他在心里決定,這一次即算沒考上守林員的崗位,他也要賴在城里多看看,碰碰機會。哪怕在城里基建隊學泥瓦工他也愿意,他不怕吃苦,只怕過沉悶的生活。


    下半夜很快就在行走中過去了,東方已經發亮。


    龍細毛很快就找到了招聘護林員的辦公樓,可時間還早,他站在車庫旁,將布袋里的大餅拿出來吃。一會兒洗車的少年就過來了,他不耐煩地趕龍細毛離開。


    “這是我們城里人的地盤,你這小子長眼沒有?”


    龍細毛避開亂扔在地上的工具,連跳帶跑來到人行道上。他覺得自己在城里不受歡迎。


    轉悠了一陣,估計上班時間到了,他鼓起勇氣上到了二樓,推開那間辦公室的門。


    “誰?”辦公桌后面那中年男人似乎嚇了一跳,嚴厲地發問。


    “您好。我的名字叫龍細毛,我是來應聘的!


    他不敢坐下,就站在辦公桌前,正對著那人。


    “你怕不怕黑熊?黑熊撲過來時你怎么辦?快回答!”男人說話時死盯著他。


    “我、我……”他結巴了一下,終于沖口而出:“我就同它打斗!”


    男人笑了起來,露出兩顆很長的犬牙。


    “有意思,你這鄉巴佬有點意思。每月十二塊錢,不包飯,能接受嗎?”


    “能接受,能接受!”龍細毛頻頻點頭。


    那人打開抽屜,將一大串鑰匙“當啷”一聲扔到桌上。


    “一共有三個工具房,這是鑰匙,都歸你了。那也是你休息的地方。大黑山并不大,工具房都在半山腰,你很快就會找到的。你現在就去吧!


    龍細毛拿了鑰匙,喜笑顏開。那人想起了什么,從抽屜里拿出鈔票扔到桌上。龍細毛收了錢,數也不敢數就往外走。


    啊,命運!啊,希望!啊自食其力的好工作!他不能理解,這么多年了他都沒有出走,突然一出走就獲得了想要的東西!從樓里出來又碰見那洗車的小子,龍細毛趾高氣揚地從他面前慢慢走過。他聽到那小子朝地上很響地啐了一口。


    他立刻就去趕長途車,他知道去黑山的路線。


    走在城里的人行道上,龍細毛的腦海里像那陽光一樣亮晶晶的。十二塊錢,一大串銅鑰匙!他長這么大還從來沒得過這種待遇呢。


    車開得很慢,龍細毛坐在座位上閉上眼睛享受自己的好情緒。他對縣城的風貌不感興趣,他想象著在大黑山可能遇到的種種冒險,F在他是護林員了,那個黑山大隊的村民會怎樣對待他呢?多年前那個將他與死亡聯系起來的小女孩,現在應該已成了孩子的母親吧。為什么吃了那些桔子就會死?她那么嚴肅地對待這件事,他卻根本不放在心上。因為他那時還是個毛孩子,天不怕地不怕。他根本不知道死是怎么回事。


    他爬了一會兒山就累了,于是坐在草叢里休息。他還吃了一個餅,喝了水壺里的水。


    黑暗中有人朝他走來,一邊走一邊說:


    “這個季節到處是野獸出沒,你就是沖著這種形勢來的嗎?”


    “我是新來的護林員,請問您是誰?”龍細毛大聲說,立刻站了起來。


    “我是老護林員。即算他們派了你來,我也可以協助你的!


    那人將手放在龍細毛的肩上。龍細毛下意識地摸了一下那只手。那不是人的手,是毛茸茸的爪子。龍細毛嚇壞了。幸好那人并不想停留,馬上走掉了。龍細毛注意到他的軀體十分龐大,不像一個人,有點像一只熊!老天爺,這家伙親自來迎接他了!會不會原來的護林員并沒有死,卻披著熊皮,扮演起熊來了?龍細毛記起大黑山那邊的信息總是錯誤的,而且難以理解……


    他繼續往上面爬。幸虧月亮出來了,也沒發現野物出沒的跡象,他估計到達工具房還要走相當長一段路。他后悔沒有向招聘處的那人打聽清工具房的具體位置,可是他當時那么慌亂,根本不敢打聽任何事。既然來了,就在這山上尋找吧,大不了找到天亮去。此刻他心里還是很樂觀的,這些小小的困難又算得了什么呢?他輕易地脫離了讓他怨恨的家鄉,來到了多年來向往的地方,這才是可喜可賀的事嘛。


    然而他沒有找到那些工具房。他在半山腰轉來轉去,一直走到天亮,根本沒有發現任何像房子一類的東西。天亮時他看見一位扎著圍裙的老大爺在沖他笑。


    “老大爺,您見到這附近的房子了嗎?”


    “這附近沒有房子。你不認識我了?我們夜里見過面!


    “?您是——”


    “我是原來的護林員。哼!崩项^白了他一眼,問:“你要房子干什么?”


    龍細毛拿出那一大串銅鑰匙給老頭看。


    老頭瞪大了眼后退幾步,說:


    “這是天堂的鑰匙!你怎敢接受這種東西?”


    “可這是工具房的鑰匙……歸護林員管的工具房!


    老頭跺了一下腳,不管不顧地自己走了。


    龍細毛想,幸虧是白天了,他再找一會兒,實在找不到就下山去問別人。他也可以住幾天旅館,現在不是有錢了嗎?他又往高處爬了一會兒,再往山的南邊走去。這時他隱隱約約地聽到上面有人在唱山歌,還有人在嬉笑,他們將一種熟悉的氛圍傳到他的耳中。啊,這不就是大黑山大隊的那些人嗎?人們說他們都成了乞丐和小偷,非?蓱z,可見那信息是完全錯誤的!


    龍細毛不再去找工具房了,他順著發出歡笑的方向向上爬去。此刻他很振奮,很有勁頭,仿佛對于他來說,找到黑山大隊就一切問題都解決了,就可以順利地開始護林員的工作了。也許護林員從來就是黑山大隊的一員?為什么他以前沒想到這一點?他在心里仍有隱隱的疑惑,最大的疑惑就是他現在走在完全陌生的路上,時刻需要仔細辯認。從前走過幾次的那條熟悉的路已經找不到了。每走幾步他都要側耳細聽,因為黑山人弄出的那些聲音雖給他一定的方向感,卻總是似有若無地在空中飄蕩。龍細毛多年里頭還從未這樣認真而熱切地做一件事呢。


    這種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尋覓很快就令他疲倦了,他多么想躺在落葉上閉目進入夢鄉啊?芍灰惶上,說不定就找不到大黑山大隊了,還說不定會暈倒在這山里悄悄地死去。如果他死了,不就應了多年前那女孩的那句話嗎?這個念頭讓他出冷汗了。他用力振作,再振作,忘掉饑餓,拼死沖刺,F在只能向上沖刺,不能下山了,他身上的力氣已耗盡,而他離山下至少已有30里路。當他撞撞跌跌地向前沖時,昔日見過的大黑山大隊的輪廓猛然出現在眼前,腳下的山路居然變成了平坦的三合土路,一直通到村里。路邊有幾只黃狗,看見生人來了不動也不叫。桔子林還在,只不過都成了老樹了,它們都被維護得很好。一位抱著孩子的婦女從木屋中走出,很隨意地走到龍細毛跟前同他搭訕起來。


    “你來這里的那年還是個小孩子,現在長這么高了!彼f起話來仿佛是他的熟人。


    “您以前見過我嗎?”


    “當然。你來過三次,每次來了都不愛理人。我猜你是來我們這里工作的,對吧?”


    “我確實是來大黑山工作的,我是護林員!


    “天啊,護林員!危險的工作……現在誰還敢去護林?沒有誰敢!


    她抱著小孩匆匆地進屋去了。她好像后悔不該同他搭訕。


    龍細毛餓得腿有些發軟,他很想在村里找到一個小賣部,或者碰到一位村民。他順著那一排房子邊走邊看,可是他一直走到了村頭還沒有找到一個小賣部,也沒有遇見一位村民。家家都關著房門。難道他們都在屋里睡覺?還是都進城去了?先前他不是聽到他們在唱歌和嬉戲嗎?龍細毛在心里嘀咕:“大黑山大隊的秘密太多了!


    現在他感到自己幾乎是無路可走了,他可不想在這里餓暈過去。于是他鼓足了勇氣去敲第一家的門。敲了幾下沒人應,用點力一推卻推開了。


    “來吃飯的嗎?這里還有一大碗稀飯!弊谧肋叺拇蠛幽凶诱f。


    龍細毛立刻坐下,端過那一碗稀飯就喝起來。將稀飯全部喝完后他才有力氣說話了。


    “我是護林員,來工作的。謝謝您的招待!


    “這里還有烙餅,您將就著吃吧。您來工作,您看上了我們這里的安逸生活嗎?”


    “其實十來年前我就喜歡上了這個地方,但那時我還不懂事,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!


    龍細毛吃下烙餅之后,情緒變得高昂起來了。他打量著這寬敞陰涼的土磚房,房里那幾樣簡單結實的木家具,還有里面那張掛著麻布蚊帳的大架子床。他一下就猜出了房主是個單身漢。


    “小龍,您要同我住,是嗎?我可以在小房里給您鋪一張床!


    “大叔,您怎么知道我姓龍?”


    “我們這里消息非常靈通。您剛出發就有人通知我了。我是村長,也姓龍!


    “太好了。我現在吃飽了,我想干活。您知道工具房在哪里嗎?”


    “工具房早就被燒掉了。在這里干活用不到工具。護林工作就是提高警惕,留心自己不要被大型猛獸吃掉。先前的護林員——不,我是說您,您是一位非常勇敢的青年!


    “龍叔,我——確實,我有時也有那么一點勇敢……”


    “您非常勇敢,二十年前我就看出來了!饼埵逍Σ[瞇地說。


    他們說話時,外面有個人敲門,敲了又敲,村長傾聽著,卻不去開門。龍細毛看見他躡手躡腳地從墻邊操起一把鋤頭,猛地用鋤頭頂開門,挖過去,口里發出被什么野物咬住了的慘叫。龍細毛沖過去,卻什么野物也沒發現,只看見那把挖進地里的鋤頭。


    “龍叔!龍叔!”龍細毛焦急地喊。


    “沒關系,小龍,是華南虎,來村里好多天了。華南虎讓我們的生活變得緊湊有趣!


    村長用毛巾抹著額頭上的汗水,臉上的表情像年輕人一樣生動,有活力。他讓龍細毛跟他去里面的小房間里鋪床休息。


    床一會兒就鋪好了。龍細毛躺在床上,聽見龍叔在屋外一下一下地劈柴,他那劈柴的架勢就好像一個力大無窮的巨人的架勢一樣。龍細毛腦海里出現這個問題:華南虎和龍叔誰會戰勝誰?他很想問一問龍叔,可是來不及了,他的瞌睡戰勝了他。他似乎睡著了,卻又聽見旁邊有人在說話。有兩個人在說,口氣挺詭詐的。


    “今夜輪到這個外來人了嗎?”


    “有可能,因為他還不熟悉規則嘛。這件事讓我很激動呢!


    “他也完全沒有經驗,會不會像那次那個小男孩一樣……”


    “不能說他完全沒有一點經驗,二十多年前……”


    那兩人走遠了,聲音還是順著風傳來,斷斷續續的。


    “要咬很多口……”“充分……拉鋸……”


    龍細毛進入了更深的夢境,他看見龍叔在山邊向他招手,龍叔的背后閃耀著金黃色的光芒,他喊龍細毛過去。龍細毛想立刻跑過去,但是他動不了,有什么東西拖住了他的衣服的后襟——難道是那只虎?


    “龍叔,我這就來了……”他喊道,可他發出的聲音細如游絲。


    “您不過來嗎?您再不過來我可就要走了!饼埵宄芭卣f,“瞧這金色的美景,您這個外來人有可能以后再也看不到了,可您還在猶猶豫豫的。哼!


    龍細毛用力揮手,反復做出絕望的表情,但還是動不了。


    龍細毛在山里醒來得很早。他悄悄地到龍叔的房間那邊瞄了一眼,發現龍叔根本沒回來睡覺;叵胱蛱斓氖,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冷噤,他同時就嗅到房內有一股鬼氣。他細細一想,覺得他的工具房有可能就是這位村長的家,他還記得門上掛了一把大銅鎖。龍細毛拿上鑰匙,走到門口去套那把鎖,鑰匙一轉鎖就開了。他正擺弄大銅鎖時,昨天抱小孩的那位婦女來了。


    “細毛啊,看來你已經開始工作了……好!好!”


    龍細毛覺得這位婦女不懷好意,就沒有吭聲。他關上了門,到廚房里用木盆打水洗了個澡。洗澡后精神好了很多,而且一想到是同村長住在一起就激動起來。工作,住處,錢,一下子都有了!而且他還有兩把鑰匙,難道他還有兩個地方可以?老天開眼了!


    那婦女也不敲門,逕直就進屋來了。


    “我同村長像一家人一樣。我姓毛,是從城里嫁到這里的!彼従彽卣f。


    “從城里?你習慣這里的生活嗎?”


    “習慣。城里的生活算什么?你住得久了也會知道,這里的好處說不完!


    “他一夜未歸,我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。你能告訴我嗎,毛嬸?”


    “他在鬼混!當然不是同人,是同那些獸。你也看到了,原先的護林員根本沒死。他們這些人死得了嗎?死不了的!他們放出謠言去,自己活得好好的。這就是這里的好處!


    “我不明白,怎么混?”龍細毛皺起了眉頭。


    “怎么混?打仗!人和獸的決斗。他是村長,代表整個村子,明白嗎?”


    “不明白。我也想知道是什么獸同龍叔決斗……”


    “大型的!一口致命的那種!”毛嬸很快地說,她對于龍細毛的反應慢很不滿!澳阋郧安皇莵磉^我們這里嗎?沒有覺察到村里的一些怪事?你同我那時一樣,比較麻木。我是后來才發現這些好玩的事情的,我一發現后就再也離不開這里了!


    女人說完這些后便瞪著空中,張著口,后來又古怪地笑了一下,似乎清醒過來了。


    “細毛啊,你不應該睡那么死。你是護林員,夜里應該同龍叔一塊出去工作!


    “我當然是想——我今天夜里一定……”龍細毛羞愧地說。


    “沒什么沒什么,你從今天夜里開始吧。其實任何時候開始都不會晚!


    毛嬸說她的娃娃在哭,就站起來跑出去了。龍細毛聽了她的話感慨萬千——即使是一名普通村婦,心中也藏著如此多的秘密,看來這個黑山村真是不簡單!連她都在這里找到了最大的樂趣!龍細毛高興地跑到廚房里去做飯,他要好好表現一下,讓龍叔對他有個好印象,這樣他同龍叔合作起來就會很順心。


    他點燃了龍叔昨天劈好的柴,熟練地蒸上米飯,做了一個鴨蛋炒韭菜,一個蘿卜湯,還煎了一條魚。他將飯菜擺上桌時,龍叔正好回來了。龍叔顯得很疲倦,鐵青著臉,龍細毛請他坐下吃飯時,他擺了擺手,打水洗了手臉,說先睡一覺再說。


    龍叔一邊脫衣服一邊問龍細毛鑰匙的事,問他是不是將另外那兩把銅鎖找到了。


    “沒有啊,龍叔,我該去找嗎?”龍細毛困惑地說。


    龍細毛的答話讓龍叔立刻有了精神,他向他說起了夜游的快樂,說起全世界都在夢中,他一個人獨獨醒著的那種刺激感,還有伏在巨石上傾聽地下巖漿活動時的狂熱。


    “龍叔,您同華南虎進行了決斗嗎?”龍細毛忍不住問他。


    “決斗?不,沒有什么決斗。我就是一個人走來走去,后來碰見了老護林員。那老家伙比我失眠更厲害,原先他在我家里住過!


    “哦——”龍細毛說,他掩飾不住自己的失望!澳且驗槭卟懦鋈プ?”


    “是啊。這是最好的治療。您當了護林員,就要開始失眠了。哈哈,現在我要睡了!


    龍細毛一個人吃了中飯,收拾了廚房,就到村里去溜達。他想去找找另外的兩把銅鎖,他覺得村長要他找,他就必須去找,村長是他的上級。


    他挨家挨戶仔細地觀察那些木門,可令他沮喪的是,所有的門上都不像龍叔家的門上一樣,掛著一把銅鎖,而是光光的,什么都沒掛,就好像這些人從來不鎖門一樣。


    “你看什么呢?你在找吃的嗎?你在村長家還沒吃夠嗎?我告訴你,在我們這里要少吃,以防止失眠癥纏上身!


    說話的是一位老婦人,她從門縫里伸出花白的頭。她說完就將門關上了。


    龍細毛將整個村子都走遍了,還是沒找到另外兩把鎖。他想,也許鎖不在村里,在別的什么地方?龍叔并沒有說必定是在村里啊。他剛打算走出村子就有人開門喝住了他。


    “站住,您到哪里去?您現在還不能亂走,因為任務還沒完成!”


    那是一位白胡子老頭,他也只將門打開一條縫同他說話。


    龍細毛感到十分詫異,在大黑山村,他似乎成了每個人的目標,他的一舉一動都在一面放大鏡下面,這些人只要隨便看一眼就知道他心里的打算!


    “大爺,您說我應該到哪里去?”他恭敬地問。


    “站在原地!卑缀永项^說完也關上了門。


    龍細毛納悶地想:這些村民莫非是在調戲他?他站了一會兒,什么也沒發生。整個村里一片寂靜,也許他們在睡午覺了,他們真是一些會享受生活的人。就憑這一點,他也要留在這里。


    當他準備邁步回村長家去時,忽然就有了收獲了:他看見白胡子老頭家的后面有一個窯洞,窯洞洞口有一張漆成朱紅色的木門。他奔向那木門,很快就看見了那把銅鎖。他掏出鑰匙去套把鎖時,那鎖“砰”地一聲爆炸了,幸好沒炸到他的眼睛。真是老天保佑!他看看地下,卻沒有碎片,難道那把鎖化為了煙霧?他正在琢磨時,白胡子老頭來了。


    “炸了!”他舉著被薰黑了的鑰匙對老頭說。


    老頭做手勢讓他進窯洞。他顯得很不耐煩,像要來打龍細毛似的。


    他一進去,老頭就從外面鎖上了門。


    龍細毛看了看窯洞,里面并不黑,因為窗戶比較大。他試探地坐下來,還好,桌邊的這張圍椅很不錯,伏在桌上也可以睡覺?墒菦]幾分鐘他就發現情況了:墻角那里蹲著一只虎,有點像華南虎。龍細毛立刻移開了視線,他不能同這只虎對視。還好,華南虎并不過來,只是在墻角舔它的爪子,舔出沙沙地響聲。它似乎對自己的爪子的清潔十分講究。


    龍細毛考慮過打破玻璃爬出去,但他不敢,他怕惹怒了華南虎。華南虎體型不大,但要不了幾口就可以將他咬死,他堅信這一點。那么現在他能干什么呢?很顯然,他什么也不能干,只能消磨時間,等待轉機。他等了大約一小時,最難熬的階段過去了。他偷看那只虎,它還在忙乎自己的事——舔肚子上的皮毛。不知為什么,龍細毛漸漸地感到,白胡子老頭并不是想讓他被這只虎吃掉,而是另有目的。那究竟是個什么目的,這只虎又是什么樣的道具?或許它根本就不吃人,或許它對人一點興趣都沒有?要是那樣的話該多好!龍細毛突然就隱隱地對白胡子老頭生出了感激。他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感激他,只是無端地感到自己應該耐心等待,不給老人制造任何麻煩。在這種情況下他當然睡不著覺,于是他就伏在桌上胡思亂想。


    桌子上桃花心木的,伏在上面很舒適,甚至可以聞到一股木頭的香味。他剛一閉上眼睛,就聽見了爹爹的聲音,聲音是從窗戶那里發出來的。


    “細毛啊,你走了這么久,我們想你了。我們不生你的氣。人往高處走,水往低處流,這是規律啊。我和你娘知道你去了哪里,也為這事高興呢!”


    龍細毛不敢出聲,閉著眼睛微笑,在心里回答著爹爹。來這里之前他恨家里的人,因為他們大家都要他干農活,而他又最討厭干農活,他們差不多將他逼瘋了他才逃出來的?涩F在爹爹又為他的逃走感到高興,他們到底是怎么回事?如果他們知道他現在與虎同居一室,他們還會覺得高興嗎?想著想著他又有點怨恨了。這時爹爹又說話了。


    “細毛啊,你要去攀高枝你就攀吧,攀得越高越好。高處有好風景看,說不定還可以看到我們一輩子也看不到的東西。你走的那夜,我對你娘說:‘他總算走了。他準備了這么長時間才走,真是難為他了!且驗槲疫@樣一說,你娘才高興起來了!


    這一番話讓龍細毛心中的怨恨一下子消失了。爹爹透露了生活中的真情,他作為兒子也感到了欣慰。那么,他生在這樣一個家庭、這樣一個村子里,他自小以來的那些痛苦,他們,還有村民們全都看在眼里了嗎?或者也不是什么痛苦,只是一種癖好,而大家居然就理解了他,還為他高興?多么寬廣的胸懷啊。龍細毛想站起來同爹爹說話,他現在已經不畏懼那只虎了。先前他怕虎,是因為怕悄悄地死在黑黑的角落里從此沒人發現,既然現在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爹爹他們的視線里了,他還怕什么呢?


    “爹爹!爹爹!我是龍細毛!”


    他一喊出來眼睛就看不見了,腿也不是自己的了。他倒在地上。迷迷糊糊中感到了獸的尖硬的利爪和氣味濃烈的皮毛。


    很快他又被外面射進來的亮光弄醒了。


    “你以后想來就可以來,這個窯洞是你的工作室!卑缀永项^說,“我們村里還沒有這么大的工作室呢,我看三頭虎也住得下。護林員不就是最喜歡這些野物的人嗎?先前那一位,因為同黑熊的關系太密切,惹得上級不高興,所以被要求下崗,現在成了編外人員。我看你的表現很不錯,你是個冷靜的青年,一定可以干得長久。我姓龍,這窯洞是我蓋的!


    他說了這一通之后,又不耐煩了,催著龍細毛快離開。


    龍細毛一邊走一邊想,他也姓龍,自己也姓龍,還有村長也姓龍,會不會……他們對于他來這里的前因后果弄得一清二楚……剛才他蘇醒后從地上爬起來忘了看那只華南虎了,也許它還在那里面,很可能是一只馴養的家虎。他在心里囑咐自己要記住龍爺爺的話,不要同那只虎的關系太密切,他可不愿同前任一樣被下崗。他手里有三把鑰匙,他的腰桿很硬,因為他是被正式錄取來這里的。


    現在還有一把鎖需要他去尋找。他變得很有信心了。他覺得這大黑山村是一個既和平,又有趣的地方,身邊到處有數不清的秘密。在這里,人的情緒起伏很大,不斷陷入絕望,但那絕望每次都證明是虛驚一場。龍細毛想,這種環境會讓他很快成熟起來吧,F在他就已經感到自己不再是家里的那個毛頭小伙子了。他是堂堂的拿工資的護林員,這里的人其實都從心里看得起他。他們表面看上去有點粗魯,這是因為他們是山里人啊。


    龍細毛走到村頭,又從村頭走到村尾,來來回回走了四趟。他既沒碰見人也沒看到有什么情況,而天就快黑了。山里的天黑得真早。他正打算回龍叔家去時,一個小男孩從大樹的陰影里走出來,一把握住他的手。


    “你是誰家的?”龍細毛問。


    “老龍家的。我叫龍細毛!


    “咦?你今年幾歲?”


    “同你來的那年一樣大!


    “九歲?你怎么知道我的事的?”


    “聽我媽媽講的。你到底去不去?”他突然提高了聲音,拖他向前走。


    “去哪里?”


    “去我家里,去吃飯。你沒看見天已經黑了嗎?”


    他家在村子的正中間,是一棟矮屋,縮在兩邊高大的瓦房的當中。


    龍細毛進去的時候,房里一片漆黑。小男孩從背后推著他走了幾步,忽然大聲叫他坐下。他猶豫地彎下腰,果然就摸到了椅子。


    有人在擦火柴,一會兒就點燃了煤油燈。那人是一位大胡子中年人。


    “他是該吃晚飯了!眿D女的聲音從龍細毛背后響起,“他努力工作了一天!


    這一家有三個男孩,他們五個人圍著桌子安靜地吃,那女人卻沒上桌,可能到廚房里去了。


    龍細毛感到飯菜很合口味,就一心一意地享受著?墒撬鋈蛔⒁獾狡渌硕紱]怎么吃,尤其是幾個男孩,只動了幾筷子就不吃了,坐在那里發呆。龍細毛問他們的爹爹這是怎么回事,大胡子就告訴他說,這是因為他的母親快死了。龍細毛又問是什么病。他還沒問完,帶他進屋的那位同名者就跳起來說:


    “別問了,別問了!真丟人!”


    他將筷子一摔就跑到里屋去了。另外兩個男孩也立刻站起來,起身跟著走了。


    “快吃呀,菜會冷掉了!边@位爹爹催促龍細毛,“我們家的孩子很野,他們太愛自己的媽媽,不允許別人議論她!


    “他們很可愛……”龍細毛咕嚕了一句。


    他想起了自己對父母的態度,不由得羞愧不已。


    男人告訴龍細毛,自己的妻子因為放心不下三個男孩,一直在死亡線上掙扎。她的痛苦無法形容。在劇烈發作之際,男孩們甚至希望老天爺將他們的母親收了去,或者他們自己代替母親經受疼痛。但這是不可能的。明知不可能,這些小鬼頭還是一驚一乍的,非要親自嘗試這種荒誕的事。他的二兒子甚至為此撞破了自己額頭,流了很多血。


    “可是他們的媽媽看上去很平靜啊!饼埣毭唤獾卣f。


    “那是表面的,她痛在心里,孩子們感覺得到!


    男人又問龍細毛聽說過茅草房的事沒有,龍細毛說沒有。男人告訴他說那是一間很特別的小房子,建在不為人所注意的隱蔽之處。在大黑山村里,如果有誰知道自己的臨終的日期,他或她就會找到那所茅草房,鉆進房里去等待那個日子。男人敘述這件事的時候顯得很激動,好像他自己就是那個人,迫不及待地要去茅草房里一樣。男人說話時那母親出現了,龍細毛覺得她不像一個真人,而且她的動作也沒發出任何聲響。正當龍細毛感到納悶時油燈又滅了。


    “小龍,你走出這屋子,往屋后走五十步,就是那間茅草房!焙诎抵许懫鹉腥说穆曇。


    龍細毛摸索著,打開房門到了屋子外面。外面也很黑,什么都看不清。他順著墻摸過去,摸到了通往屋后的狹窄的過道。那過道狹窄到他只能側著身子往前擠。盡管他覺得自己會被這兩堵冰冷的磚墻像老虎鉗夾肉一樣夾住,死在里面,但還是往前擠,也不知是受到了什么誘惑。


    他一寸一寸地擠壓過去,經過了一段長長的時間,終于到了外面。


    屋后完全是另外一種景象:月亮掛在天上,一派平和景象。龍細毛心中一喜。但他向前邁了五六步之后卻又被嚇壞了:腳下不是陡坡,而是深淵,他根本就不敢往下看。他的左右就是村莊房屋的后門,它們都沒有院子,都緊挨深淵。他剛走出的那矮屋的后門吱呀一響,嚇得他渾身顫抖,連忙坐在地上。那大胡子男人問他看到茅草房沒有,龍細毛說沒有,只看到深淵。男人說那就是茅草房,還問他帶鑰匙了沒有。龍細毛說帶了。隨后那家的門就關上了。


    龍細毛坐在地上想了又想。抬頭看天,看見星星掛滿了天空。這山區的夜景特別美,他覺得自己在這里有種幸福感,盡管他并不是很理解周圍的人和事。想想吧,這是什么樣的運氣啊。一下子就脫離了世世代代的農活,開始了一種有趣的新生活。不說別人,只說他自己家里,也僅僅只有他一個人走運了啊。他掏出鑰匙反復看,回憶著大胡子說的話。大胡子說下面的深淵就是茅草房,那么茅草房會不會是他最后要找的那間工具房?這個念頭立刻令他興奮起來了。他慢慢地向著深淵挪動著身體,一會兒就移到了深淵的邊緣。他甚至感覺到了下面刮起的寒風。他將兩條腿垂下去,腿上立刻起了雞皮疙瘩:真冷!他將那把鑰匙高高舉起,伸進想象中的那個鎖孔轉動了一下,便聽到“嗒”地一聲響。他就像著了魔一樣做了這些動作,F在他縮回懸空的雙腿,站了起來。他發現自己已經感覺不到旁邊的深淵的威脅了。


    “原來茅草房是這么回事!”他大聲說道。


    他背著雙手,在深淵邊上走過來走過去,像是在考察深淵,又像是在用腳步測量它的長度。他還隨意地抬頭仰望星空,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失足掉下去。當他這樣散步之際,那大胡子的談話聲便傳到他的耳中。


    “乖乖,你高興吧,現在護林員已經幫你實現了你的愿望……你還記得那一年我們看見他時的情景嗎?當時小菲跑來告訴我,說他偷了我的桔子。哈,一切都是那么按部就班!你沒想到會這樣吧?”


    龍細毛知道大胡子是在對他妻子說話。他還聽到那女人發出鴿子一般的咕咕的聲音,她顯然是在附和她丈夫。


    龍細毛將那一串鑰匙舉起來晃動著,讓它們發出清脆的響聲。他胸中漲滿了豪情,他真想大聲笑出來。


    “小龍!小龍!”是村長龍叔在叫他呢。


    村長龍叔從他的對面走過來了。月光中,龍細毛看見村長不是走在懸崖的邊緣,而是懸空在步行!他的步伐還十分有力和穩當。


    “小龍,你回家休息吧。今天你做了很多工作了!彼H切地說。


    他握住龍細毛的手,他那只干燥的大手很溫暖。


    “我剛才開了第三把鎖!饼埣毭缓靡馑嫉匦÷曊f。


    “我已經知道了。你今夜會睡得很好的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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